云端撒下的问号

清晨五点,窗外还是灰蒙蒙的一片，我对着手机屏幕迟疑了几秒，手指在天气预报的图标上划来划去——那个象征着雨滴的蓝色小点，怎么也不肯明确告诉我确切的时间。

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这样发呆了,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潮湿，云层压得很低，像是随时要拧出水来，风里带着泥土发酵的味道，路边的梧桐叶舒展着，每一片都像是微张的嘴，渴望着什么，可是天就是憋着，像极了欲言又止的人。“今天大概几点下雨啊？”这个问题在心里已经盘旋了不知多少遍。

我想起小时候,外公抬头看看天，掐掐指头，就能准确地说出雨来的时辰，那时的天是有表情的，云是会说故事的。“燕子低飞要落雨，蚂蚁搬家雨将至”，这些谚语挂在嘴边，像古老的密码，能破译云层深处的秘密，而如今，我得依赖一个巴掌大的屏幕，看那些精确到分钟的数字，却依然无法判断该在什么时候收衣服。

也许我们缺的不是雨,而是那种与天空默契的感应，生活在钢筋水泥筑成的森林里，我们早已忘记了云的语言、风的低语，当我想起要问“几点下雨”时，雨水已经悄悄错失了与我的约定。

快到中午时,天空终于按捺不住，雨点先是试探性地飘下几颗，凉凉的，打在脸上才让人确信这不是错觉，接着噼里啪啦，雨来得又急又密，我趴在窗台上看雨珠沿着玻璃往下爬，原来有些事不需要那么精准的安排——雨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，而我们只需要带好伞。

或者,不带也行。